一部庄严虔敬、超凡脱俗的创新力作——读陈启文《命脉》有感

作者:章罗生  浏览次数:

读罢陈启文的长篇报告文学力作《命脉——中国水利调查》(湘潭大学出版社,2012年;以下简称《命脉》),不禁为之欣喜、振奋!它庄严虔敬、超凡脱俗,不仅有力展示了我省报告文学创作的新成就,而且为报告文学等纪实文学的理论建构提供了新的有益启示。

新时期以来,我国报告文学发展迅猛、成就辉煌,其影响与地位几乎在小说等虚构文学之上。然而,湖南的报告文学等纪实文学创作不但落后于全国,而且也落后于本省的虚构文学创作。而陈启文及其《命脉》等的出现,则标志着这一文学生态的开始改变或渐趋平衡。它与作者先前的《南方冰雪报告》和《共和国粮食报告》一道,构成特色鲜明、价值厚重的有机系统——“共和国国情系列”,以其整体优势显示了其深厚潜力与广阔前景,从而具备了与全国一流作家对话的资格与争雄的条件。

《命脉》的价值和意义,首先在于其“庄严虔敬”,即作家高度的为国分忧、为民请命的责任担当与勇于牺牲、无私奉献的精神。这一点,是贯穿陈启文报告文学“三部曲”的主线,也是其最突出与鲜明的特色。所谓忧国忧民的责任担当,主要是指作家继承和发扬“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”的传统爱国主义精神,自觉从国家与人民的整体利益出发,去观察和反映社会,思考与探讨问题。这是报告文学不同于小说等虚构文学的优长与使命所在,也是陈启文创作最值得肯定之处。如《南方冰雪报告》不是简单地反映南方冰雪的灾情与救灾现象,而是将宏观与微观、历史与现实相结合,冷静、理性地分析其原因与探讨其对策;《共和国粮食报告》以“粮食”为视点,“以20世纪至今的半个世纪为经,以整个中国乃至世界为纬,在天、地、人、时交织的立体系统中,全方位、多角度地反思中国的政治、历史、经济、社会”。《命脉》则不仅比前两部长篇视野更宽阔,资料更扎实,而且揭露和探讨的问题更多、更细,也更深广。它以“水利”为视点,放眼全国,沟通古今,从社会、政治、经济、地理与生态环保等方面,以及历史、文化等角度,全方位、立体式地考察了中国的国情。 

所谓勇于牺牲与无私奉献的精神,主要是指作者在调查采访中的不畏艰辛、不惧危险与不计得失,以及写作中的正视现实、直面矛盾和敢于斗争。这一点,既是报告文学独特的风骨、价值与意义所在,也是陈启文创作的鲜明特色之一。纵观古今中外的文学史可知,虽然小说等虚构文学也有如《红楼梦》等“十年磨一剑”的苦心孤诣之作,即也要深入体验与艰苦付出,但它毕竟不必对“生活真实”负责而“事必躬亲”,也不存在被打击、嫉恨和对簿公堂的危险,相反,它甚至可以凭“浪漫”、“想象”而“躲避崇高”、“闭门造车”。而报告文学则不然,由于它以真实为生命、以批判为己任,因而必须言必有据、“刀刀见血”,毫无躲闪余地。正是如此,我们才说报告文学是一种“危险的”文学样式,一种具有正义良知的知识分子写作,也才对报告文学作家致以真诚敬意。在这方面,外国的基希、斯诺和我国的刘宾雁、赵瑜、胡平、卢跃刚、陈桂棣等,都做出了榜样。而陈启文,则进一步继承和发扬了这一战斗传统。这一点,我们不仅可从他的作品中具体感知,而且更可从他写作《命脉》等作的经历与追求中明确见到。因为,不同于一般作家与一般写作,他的条件更艰难,采访调查的难度更大,因而其付出也更多。具体而言,第一,他是体制外作家,完全靠写作(稿费)养活自己,其开支只能自负盈亏;第二,他的选题重大,面广事繁,遍及全国各地,因而其付出的劳力、精力与财力更大。如果说《南方冰雪报告》还主要限于“南方”,那么,《共和国粮食报告》则包括“共和国”的九大粮食产区,《命脉》包括“中国”的七大江河水系——除长江、黄河、淮河与海河等外,还有北方的黑龙江、松花江、辽河与乌苏里江以及南方的珠江、香江、漓江与北江等;当然,也包括都江堰、大运河与刘家峡、三峡、小浪底以及南水北调、引滦入津等各大型水利工程。也就是说,作者不仅深入到全国各水系——包括其源头、流变、结构以及历史与现状等,进行了人文、地理等方面的实地考察与调研,而且还从政治、社会与生态环保等方面,总结了中华民族——尤其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的治水斗争及其经验教训,指出了目前存在的水危机、环境污染与生态失衡等问题,并进而探讨了其应对措施与解决办法。可以说,它既是名副其实的中国水利“大全”,又是慷慨悲凉的中华民族治水史诗。

《命脉》的意义,除“开拓”与“深化”外,还有“综合”与“创新”。因为,单就某一方面说,以往有关水利题材方面的创作已有不少。如水利工程方面,以三峡大坝最为集中,其他还有关于引滦入津的《在这片国土上》,关于南水北调的《大江北去》,以及反思三门峡水库的《黄河大移民》等;在揭露水污染与水危机等方面,则有徐刚、哲夫和李林缨等生态报告文学作家的众多作品。而《命脉》的超越,首先就在于“综合”。即它不只限于哪一方面,而是既包括有关水利工程与建设,也涵盖有关生态平衡与环保,同时,又在一定程度上与“史传报告文学”和“问题报告文学”的内容重叠。与此相连,《命脉》的超越还在于“创新”。即一加一大于二,其“综合”必然导致结构的优化与内容的深化,即向社会、生活的广度扩展与向历史、文化的深度掘进,因而就使作品的主旨意蕴上升到了国家、人民与自然“命脉”的哲理高度。正如作品所写:“水是农业的命脉,也是国之命脉,家之命脉,一切生命之命脉”。从这里,我们不但窥见了作品的“学理”特色及其更高层次上的“超越”,而且也再次领悟到:所谓“创新”,关键是思想理念的“创新”;所谓“深化”,主要是哲理认识的“深化”。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转自(2013年07月11日)湖南日报